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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随笔】心里是想去他家的

时间: 2020-04-01 栏目: 感想随笔

  【随笔】心里是想去他家的

  原创: 落拓书生

  很多时候,我们怀念一座城市,也许是因为这座城市里有些人和一些事,一直值得怀念吧?

  准备写点有关于早年一个国企同事的文字时,我忽然有点发愁了——这位同事足足大我十岁,无论是早年在国企一起工作,还是现在天各一方,我对他的称呼都十分随意,弄得想写点有关于他的文字时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了。

  叫引陆哥?感觉非常生疏。

  叫陆哥?也感觉很别扭。

  早年在国企上班,大多时候都是叫他"孕妇哥哥",而这个不雅的绰号似乎还是我给他起的。记得好几个同事也这样叫他了。同事蹯甚至有好几次不知不觉中把"哥哥"两个字去掉了,一边炒菜,一边转头催我:"启仕,你打个电话跟孕妇说我已炒好菜了,酒也有了。问问他几点钟能来到我这里吃饭!"

  现在想想,如果"孕妇哥哥"这个外号是我给他起的,真是有点"造孽"了。

  在这篇随笔里,还是称呼他为陆哥比较好吧!

  相识十年了。似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是在他们村的小河边上,冬日的阳光淡淡的,风有点刺骨。他穿着一件皮衣,一脸凶相,肚子大而圆,若给两把斧头让他抄在手上,那绝对是《水浒传》中的李逵重现人间。

  第二次见到他时,是在一个同事家里。班组在这个同事家里聚餐,喝完几杯白酒,他的嗓门更大了,有两个同事向他借钱,他很是慷慨地借给了。我随口说:"也借一点给我!"这原本只是一个玩笑,他却当真了。

  "整张(100元面额)的只有四张了,其他都是零钱,我就不给你了。"他爽快地将四百元递给了我。

  我愣了愣,赶紧说,我是开玩笑的。心里却十分感动——毕竟,我们还认识不到半个月,他就敢把钱给我。

  "这四百块钱,你先拿去用,不要嫌少!"他双眼通红,却是重情重义。

  "明天酒醒了,你再借钱给我吧!"我摇摇头,举杯与他碰了碰。

  他仰头将杯里的白酒喝完,就把四百块钱塞进我的手中,很是信任地说道:"兄弟之间不用太客气了。放心吧,一瓶白酒是放不倒你陆哥的!"他说的倒是实话,不仅嗓门大,就连酒量也大得有点逆天。

  这次聚餐后,随着接触的次数多了,我也对他有了更多的了解。尤其从同事旷(他侄儿)口中知道了他的一些事,我曾神伤了很久。

  在一起喝了几场酒,我们近乎是一对难兄难弟了。有时候,领导打他电话不通,就经常打给我,往往开口第一句话就是"阿四,老陆跟你在一起吧?"十次至少有七、八次是找得到他的。

  他说,他小学都没读完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在我的记忆里,他什么都好,就是说脏话太厉害了,比电视剧《亮!分械睦钤屏"胜"一筹。

  有一年夏天,我看上了市中心新华书店里的几本书,可是觉得贵,一直舍不得买:眉复味运档:"孕妇哥哥,你帮我去买那几本书啊,晚上我请你喝酒!"其实,一顿酒钱足够买那几本书了。也不知怎地,我却舍不得掏。

  往往每次我还没把话说完,他已瞪大双眼,大声嚷:"你妹的啊,叫个文盲去书店买书,这种缺德的事亏你想得出来?不去,打死我都不去!"这时他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,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。我还真拿他没办法。

  可能是我的口味确实有些重,他常常拿这事说我。有一次,一个同事炒好了菜,叫我尝尝盐是否够了,我夹起一块肉嚼了几下,点头说:"正好合适!"让他听到了,他摇头大声地嚷:"死了,死了,这个家伙讲正好合适,这道菜估计有‘危险’了!"炒菜的同事听完他的话,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,都没嚼一下就把肉吐进垃圾篓中,口齿不清地说:"盐有点多了!"他却是站在一旁,笑得前俯后仰。

  十年里,无论我们喝了多少酒,都没吵过一次,不像一些同事喝了些酒后因为一言不合,就直接拳头相向,打得头破血流。

  时间转到2012年夏天,偌大的国企突然倒闭了,我被迫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城市,独自到一个陌生的小城打工。在一个酒厂上班。这个小城的女人挺能喝酒的,班里的女同事都已婚,他休息时坐班车到小城看我,吃饭时候我邀请几个女同事作陪,饶是他酒量惊人,最后还是有点醉了。

  回了家,一些夜里他打电话给我,开口就说:"今晚是不是有哪个少妇泡(请喝酒)你了?兄弟我又喝猫(醉)了,你几时回金城江陪兄弟喝两杯。磕系つ潜叩呐颂植懒,现在给我拿水缸作胆,我都不敢去看你了……"

  沙哑而熟悉的声音穿过沉沉的夜色,钻进我的耳朵,常常让我感到有一种别样的温暖。

  因为南丹距离金城江不是特别远。坐班车也就一个半小时。厂里放假时候,我经常到他家住一、两天,散散心,过把"少爷"瘾。往他家客厅沙发一躺,嘴里叼了根烟,就大声吩咐他:"老子饿了,你赶紧去炒菜,要记得啊盐一定要放够,太淡了菜不好吃,还有炒菜时要用嫩姜,不要用老姜……"

  他呢,先是笑骂几句,然后老老实实做饭、炒菜。吃饭时,他笑着问:"在南丹,那些少妇有我对你这么好。渴裁炊疾挥米,就有饭吃了!"

  "有啊,经常派专车接我去她们家里吃饭!"我坏笑着,说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酒厂里的女同事们学习。

  "吹牛都不打草稿一下!"他撇撇嘴,一脸不相信的表情。

  我"啧啧"几声,笑着打趣他:"你平时吹牛都打了草稿?"

  "文盲吹牛,需要打草稿?"他也坏笑着回了一句。

  "大家都是有身份证的人,你要懂得人人平等!"我说。

  似乎每次都是半醉半醒间,我们才正正经经地聊一会天;ハ喙睦苑,一切都会好的。

  人生中,能有他这样一个朋友,实在是一种福气!

  ……

  我离开小城,到了更遥远的城市打工后,由于路途遥远,每周只能休息一天,已有两年没去过他家了。

  有时三、四个月彼此都没联系一次,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那份亲切感,早已融入了我的灵魂深处。他在电话里说:"有空就来我家玩几天啊,兄弟别的不敢保证,盐是绝对够你吃的,炒菜你想放多少就放多少……"

  "看你说的,好像我是专门去你家吃盐似的。"我假装生气地回了一句。

  他先是哈哈大笑,接着,大声说道:"你是不是专门来吃盐的,我不知道。不过,你来我家玩的时候,经常是盐比油用得还多!"

  "滚——滚——滚,哪里凉快你就往那里去,老子懒得理你了!"我通常是吼完,就把电话挂了。

  二人似乎都养成了一种习惯:无论见面还是在电话中若不笑骂对方几句,总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
  心里是想去他家的,奈何很多时候身不由己。

  也许,正如随笔开头所言——怀念一座城市,只因这座城市里有些人和一些事,一直值得怀念!